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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公交 四个瞬间

时间:2013-01-04 16:38来源:当代工人 作者:公交观察员 点击:
【编辑留言】陈干成是沈阳市交通局的退休干部,一直从事沈阳交通史和沈阳交通科技与管理的研究。面对本刊记者,他拿出一张图,一张沈阳公交百年发展图。沿着这张图展开的年代和客运指数,沈阳公交百年的四个瞬间跃然纸上 屈辱的领先 1907年2月27日,日本驻奉

    【编辑留言】陈干成是沈阳市交通局的退休干部,一直从事沈阳交通史和沈阳交通科技与管理的研究。面对本刊记者,他拿出一张图,一张沈阳公交百年发展图。沿着这张图展开的年代和客运指数,沈阳公交百年的四个瞬间跃然纸上——



    屈辱的领先

    1907年2月27日,日本驻奉天市总领事馆跟中国东三省督军署合办的奉天市马车铁道(简称马铁)有限公司宣告成立。双方共同投资19万元,中方持股1140股,日方持股760股。半年后,由两匹马牵引,两轴四轮,约长6米的箱式列车,从沈阳老道口开出,行程4.03公里,到达终点站小西边门,从此拉开沈阳百年公交的帷幕,马铁时代闪亮开场。

    马铁诞生于1825年的美国纽约,1887年引进日本。沈阳的这批车辆是从东京转运来的,车速在5~10公里/小时,可乘20~40人,由专人驾驭。“那时的老道口和小西边门,都是奉天的繁华地段。马蹄清脆掠过,满眼是银票当铺、青瓷软缎,还有从天主教学堂走出来的穿白衫黑裙的女学生。那时的沈阳城,是中国的时尚之都。”老陈同志眼观屏幕,轻击鼠标,一幅幅以马铁为核心的都市生活速描,尽显百年前的繁华。

    马蹄声声23年后,“九•一八”的枪声开始了日本对东三省长达14年的残酷统治。日本人视这里为满洲,在地图上轻轻一圈,满洲成了日本的一部分。他们按照西方的城市建设模式,制定了堪称科学先进的五年发展规划,公交是发展的重中之重。于是,从1931年到1940年近10年的时间里,沈阳公交强力提速,有轨电车、公共汽车、畜力马车外加人力三轮车多轮齐转,掌控它们的是奉天交通株式会社。顾名思义,这是家日本人开办的公司。公交所到之处,尽是精致讲究的日式建筑,奉天城的形象工程不输十里洋场的上海滩。但与此相生相伴的,则是殖民统治下沈阳人民的屈辱和血泪。

    1949•马排长

    1949年初春,一批刚刚通过土改获得土地的青年农民,在一位马姓军人排长的带领下,从吉林白城出发,准备“南下打老蒋”。火车快到沈阳时,马排长突然说:“接到首长指示,停止南下,留在沈阳待命。”小伙子们不乐意了,嘟囔道:“沈阳已经解放了,要我们干什么?”马排长眼梢一挑,大声说:“干革命一切听从党安排。”

    在这批经过文化培训的农民中,有位叫李银库的小伙,才16岁。2012年元旦那天,80岁的他坐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,恍如从1949穿越而来。“我们就这样来到沈阳。一出站台,好家伙,就是个大工地呀!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大卡车,扬起一尺高的黄土。马排长说上面拉的都是建筑材料,沈阳城醒了,人民要在这里建工厂、架电线、盖楼房、开交通,要从此奔向社会主义。”

    1948年沈阳解放时,全市公交处于停顿状态,只有少量人力三轮车还在艰难转动。人民政府成立后,下辖的建设局接管公交,仅用40天时间,就恢复了全部6条有轨电车的运营,同时还恢复了人口密集区和商业区的公共汽车客运。一年后,沈阳国营电车厂、国营汽车厂和国营客车厂相继创建,沈阳公交第一次真正由人民当家做主。

    “马排长是第一批进沈阳的解放军,一路上没少说自己是沈阳通。可一出站台就傻了,沈阳大变样,找不到东南西北了。”李老抿抿嘴,脸色愈发红润,“我们去的是北陵,现在的省政府那。当时不兴车接车送,一律步行。马排长雇了一辆三轮车做向导,车夫请马排长坐上去,马排长眼梢一挑,说人民军队官兵平等,哪有我坐车战士走的道理?他把我们的行李都放到三轮车上,由车夫拉着在前面带路,马排长领着我们在后面紧跟,一边走他一边说,老马不识途了。”

    16岁的李银库和他的伙伴们,就这样来到沈阳,成为沈阳建设局的首批职工。在国民经济恢复期和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,他们分别进了有轨公司、电车公司和汽车公司,投入到人民公交的建设中。1959年末,沈阳的公共交通已初具规模,开辟、延长有轨电车、无轨电车和公共汽车营业线路已达21条,贯穿沈阳市区东西向的第一条无轨电车线路也通了车,营运车辆总数达到283台,初步形成了沈阳市区公共交通网。

    “马排长把我们交给地方政府后就返回部队,抗美援朝时去了朝鲜,在那边牺牲了。等我们知道这个消息时,已经是1956年了。”说到这,李老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别听他老马老马的叫,他其实才23岁,对象都没处过。沈阳地铁一号线开通时,单位请我们几个老公交参观。一上滚梯我就想起他,想起三轮车带领我们奔北陵的那一幕。”

    1949~1966 的17 年,史称建国17年。这17年,是新中国建设的黄金17年。解放战争的硝烟,共产主义的理想,子弟兵的鲜血,共和国的长子,翻身的农民,这些词汇贯穿于辽沈大地的漫漫17年,也在沈阳公交百年风云里,抒写了壮丽的一页。

    陨落的改革骁将

    1980年代,改革春风吹遍中国大地。

    1985年,年仅36岁的夏任凡,出任沈阳电车公司总经理一职。他一到任,就洞悉电车公司陈旧体制造成的种种弊端,随即在电车公司内部大刀阔斧地进行强势改革,在工资制度、领导制度、经营方式、机构设置、医疗规则等方面,全面推行新思路、新举措,他本人也身体力行,起早贪黑在公交线路上摸爬滚打、风雨兼程……

    夏任凡以义无反顾的改革创新精神,使电车公司面貌大变、焕然一新,创出令全国同行业为之赞叹的佳绩,消耗、质量、效率从全国中游一跃雄踞全国榜首。作为微利企业,全公司1984年破天荒地盈利164万元。电车公司的改革,很快引起全社会的密切关注,夏任凡这个年轻的电车公司经理,犹如一颗闪亮的改革之星,在沈阳横空出世。

    媒体纷至沓来,关注之密集,反响之热烈,绝不亚于当下的重大突发性事件。《嫩竹扁担挑重担》、《夏任凡创大奇迹》等赞美文章,在全国各大主流媒体铺天盖地。1984年10月,夏任凡应邀赴京参加全国14名青年改革积极分子座谈会,受到中央领导同志的接见。1985年1月,他被授予“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”称号。1995年,他成为员工3万、固定资产十几亿的沈阳客运集团总经理。

    然而,6年之后,在席卷全国的反腐风暴中,夏任凡的模范效应轰然崩塌。2001年3月,中纪委成立“10•18”专案组。检察机关以大量翔实确凿的证据,指控夏任凡贪污公款824万,挪用公款1837.8万,行贿38.8万。在1998至2001年的3年时间里,涉案金额高达3000万。最终,夏任凡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死缓,目前尚在狱中服刑。

    “陨落的改革骁将啊!”提起夏任凡,老陈同志感慨万千,“有一点不能否认,1998年以前的夏任凡,对沈阳公交是有贡献的。那时的他,一心想把沈阳公交做大做强。当时在业内,‘狼来了’可不是危言耸听。像丰城、康龙这样的外企,早就对沈阳公交这块大蛋糕虎视眈眈。他们资金雄厚,管理先进,商业嗅觉极其敏锐,一张口就叨住几条公交热线,再加上人家没有历史包袱,一旦登陆成功,势必冲击国企。夏任凡岂是等闲之辈?他的思路是把电车、汽车,包括长途客运这块都捆在一起造大船,形成旗舰跟外资竞争。实践证明,他的判断没错,他的集团化运营理念没错,他掀起的兴利除弊、步步惊心的改革也没有错。他的错公检法早已定论,我们这些交通人除了心痛和愤恨,还有深深的惋惜。”

    夏任凡,注定在沈阳的公交史上,留下荣耀与痛楚并存的痕迹。

    信息时代的科技公交

    2010年10月,沈阳地铁一号线正式运营,沈阳公交进入地铁时代。以此为节点倒推10年,2000年的沈阳公交,已达到12亿人次/年,以公共汽车为主体,多层次,智能化的现代运营体系已初露端倪。

    在老陈同志的图谱中,2005年是个拐点。这一年的10月,党中央制定的“十一五”规划正式启动,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政令也全面推行。在这两项重大决议的大背景下,2005年12月,《沈阳市交通十一五科技发展规划》应运而出,在这份规划中,沈阳公交首次提出了交通科技理念。

    这份规划的总体目标是,到2010年,建立起适应沈阳现代化交通体系要求的交通科技创新体系;实现交通行业管理和公众服务信息化、现代化,交通运输智能化、网络化;广泛应用新材料、新技术、新工艺和新设备,全面提升公路建设和养护技术水平;大力推进交通安全技术的研究与应用,切实保障交通运输安全性、可靠性;高度重视和推广应用节约型、环保型、效能型技术,形成绿色交通体系,让沈阳交通快速、健康、持续发展。

    5年一瞬间,站在2012年这个历史方位回望,5年总目标已成格局:科技创新基本适应了现代化交通体系的要求,信息化建设也走向系统化和纵深化;交通运输生产和管理上,一体化运输技术已经应用到实践中;公路建设上,沥青路面冷再生、热再生、新型路面结构等新技术开始引入,多种养护新工艺和新设备也开始推广;绿色交通上,环保型车辆、环保型燃料和低能耗、高效率的运输方式,从大街上不停歇的公交车上就可见一斑……

    这5年胜百年,沈阳公交在历史的长河里艰难行进,终于在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,跟上了信息时代发展的节拍。尽管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,尚不能完全满足700万沈阳人的交通之需,但科学发展的车轮一直在奋力向前,所有的问题也势必在发展中得到解决。

    采访结束时,正值傍晚,交通进入又一个下班的高峰。喧嚣背后,马车轨道的蹄声,人民公交的蓝图,夏任凡的警钟,科技交通的崛起,沈阳公交的车轮是如此地沧桑,又如此地年轻。

 

 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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